.09.13星期五

农历:八月十五

戊戌年

癸酉月壬子日

·引言

《红楼梦》里的点心精巧别致、甘美可口,更难得的是大多应时应节,是当季最新鲜的味道——

内造瓜仁油松瓤月饼:明月明年何处看

文〡爱读书的土豆妈妈

贾府的节日向来热闹,元宵、端午、除夕……处处花团锦簇、笑语喧哗,“说不尽这太平气象,富贵风流”。

可惜,盛极必衰。

抄检大观园后,贾府已现颓势。紧接着的中秋节,同样是饮酒顽笑,却总掩不住一丝“凄凉寂寞之意”。

不过,既然是大节,该有的还场面是有的:

“当下园之正门俱已大开,吊着羊角大灯。嘉荫堂前月台上焚着斗香,秉着风烛,陈献着瓜饼及各色果品。”

贾赦贾政贾珍等子侄散去之后,老太太又带着女眷们“团团围坐赏月”,还叫演奏乐器的女孩子远远地吹起笛子来。

一时间,“明月清风,天空地净,真令人烦心顿解,万虑齐除”。

等到笛声止住,贾母“将自己吃的一个内造瓜仁油松瓤月饼,又命斟一大杯热酒,送给谱笛之人”。

这枚月饼到底是什么口味?书中没有细表。但从名字上还是能推测出大概——

“内造”是指宫廷御制;“瓜仁油松瓤”则是指馅料中加入了瓜子仁、松子仁。

清代袁枚在《随园食单》里记载了一种“刘方伯月饼”:

“用山东飞面,作酥为皮,中用松仁、核桃仁、瓜子仁为细末,微加冰糖和猪油作馅,食之不觉甚甜,而香松柔腻,迥异寻常。”

原料与“内造瓜仁油松瓤月饼”大同小异,品质想来也不相上下。

只是看这做法,让人不禁想起当下被网友们拼命“吐槽”的“五仁月饼”。

如今的月饼,馅料花样百出,榴莲、抹茶、巧克力已经很常见了,更夸张一点的还有龙虾、鲍鱼、茅台酒。

但在曹雪芹生活的时代,最流行、最上档次的还得数这“五仁月饼”。

扬州盐商童岳荐在《调鼎集》里不仅也收录了“刘方伯月饼”,而且详细介绍了它的“升级版”——“水晶月饼”:

“上白细面十斤,以四斤用熟猪油拌匀。六斤用水,略加脂油拌匀。大、小随意作块,用拌图卷,复捍成饼,加生脂油丁,胡桃仁、橙丝、瓜仁、松仁、洋糖同蒸,加熟干面拌匀作馅,包入饼内,印花上炉烙。分剂时,油面少用,水面多。”

其中提到的“橙丝”,大约就是“五仁月饼”里的红绿丝吧。

月饼好不好吃,其实不能归结于它的品种。

当现代社会的流水线作业代替了手工精制,各类添加剂掩盖了食品的真味,“内造瓜仁油松瓤月饼”早就失去了存在的可能,“五仁月饼”也不得不在各路异军突起的月饼界败下阵来。

就好像探春所论贾府之败:

“可知这样大族人家,若从外头杀来,一时是杀不死的,……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,才能一败涂地!”

87版《红楼梦》贾府中秋

精明的贾母在那时也许已生出没落的预感,所以当呜呜咽咽的笛音响起,她“不免有触于心,禁不住堕下泪来”。

等到来年,一样的皓月清辉,曾经赏月听笛的人儿却已风流云散,正应了黛玉和湘云在那晚所联的诗句:

“渐闻语笑寂,空剩雪霜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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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:灯花结尽吾犹梦|红楼滋味?点心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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